第一百七十五章 前路茫茫,宿命初显-《玄印归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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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郡的界碑在身后渐行渐远,最终化作地平线上一个模糊的灰点。凌辰踏出那道刻着“青石”二字的残旧石碑后,眼前的天地豁然开阔——不再是苍云山脉那种险峻陡峭的针叶密林,而是一片绵延无尽的低缓丘陵。古道两侧的荒草丛生,秋意已将草色染成枯黄,风一吹便翻涌如浪,发出簌簌的干响。
他在这条荒僻的古道上已经独行了整整三天。从青石郡北界进入青云域南部边陲,沿途避开了所有官道驿站,只走猎户踩出的羊肠小道和废弃的运矿古路。渴了饮山泉,饿了啃杂役院赵老四塞给他的杂面馒头——那些馒头早已冷硬,嚼在嘴里粗糙得刮嗓子,但他吃得格外仔细,每一口都咽得干干净净。困了便找个山洞或树冠歇息两个时辰,匿息阵纹贴身运转,将体温与呼吸都压到最低,如同一块与山石融为一体的青苔。
三天风餐露宿,他的白衣已沾满尘土,下摆被荆棘划出几道细口,但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通玄境初期的修为在这三天不间断的赶路与磨合中愈发圆融,对灵力的掌控比刚出关时又精细了几分。混沌道体觉醒后带来的肉身增幅也在逐步适应——如今他一拳轰出,不必刻意蓄力便能将十丈外的一棵古松隔空震得枝叶纷飞。这种力量的增长速度让他自己都有些警惕,每天夜里打坐时都要花至少半个时辰重新校准灵力输出的分寸,反复以《玄凌诀》压制本源气息。
越过青石郡边境之后,天地灵气也在悄然变化。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浓度比青石郡高出整整一大截,深吸一口便觉经脉舒畅,四肢百骸都像被温水泡过。这还只是中州外围的边陲地带,远远算不上中州腹地——难怪中州能汇聚整个青云域最顶尖的宗门与天骄,单是这天地灵气的底蕴,便不是青石郡能比的。
“出了青石郡,便是中州外围疆域。”玄老的声音在他识海中缓缓响起,语气比平日凝重了几分,“青云域地处大陆西陲,中州为域中核心,青石郡不过是青云域南端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当年你不到百岁便踏入圣主境,在中州闯下赫赫威名,也结下了不少仇家。你当年压得多少天骄黯然失色,如今若被那些人知道你修为跌落到通玄境,怕是不会给你好脸色看。萧家只是明面上的刀,暗地里想要你命的人,远不止他们一家。”
凌辰微微颔首,没有说话。他知道玄老说的是事实。当年他锋芒太盛,从不知收敛为何物,在中州得罪的势力不比萧家少。如今修为跌落,孤身一人,没有家族庇护,没有宗门后盾——若被那些仇家认出来,每一个都是致命的威胁。
“而且你要记住——这方天地的水,远比表面看上去更深。”玄老的声音愈发低沉,“影杀楼四大杀帝依旧在世,萧家底蕴深不可测,域外邪族的暗流也远比你想象的更加汹涌。你如今孤身一人,没有任何势力可以依靠,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
凌辰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目光笔直地望向古道尽头。那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平原,平原尽头隐约可见一座灰色城池的轮廓,城墙在夕阳下泛着黯淡的金属光泽。那是他进入中州外围后的第一座城市——望月城。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空气里:“玄老,从我身负九层封印、跌落凡尘的那一天起,我的路就只剩一条——逆命而上。当年在陨神秘境,四位杀帝联手都没能杀死我。圣主境的修为没了可以重修,混沌道体被封了可以重开,但这条命还在——命还在,就没有什么能挡得住我。我要做的,从来不是避凶趋吉,而是踏破凶险,碾碎仇敌,重新站回属于我的地方。”
玄老没有再说话。识海中那张苍老的面孔上,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这个徒孙,越来越有当年那个在陨神秘境中浴血不退的模样了。
半日之后,凌辰的视野尽头浮现出一道横亘在平原与山岭之间的狭长通道。通道两侧是陡峭的青灰色岩壁,中间一条可容三驾马车并行的宽阔古路蜿蜒穿过。路面上铺着大小不一的青石板,石缝中长满了枯黄的苔藓,石板边缘已被无数过往车马打磨得光滑发亮。这便是望月古道——进入中州腹地的必经之路,也是这片边陲地带最重要的交通枢纽。
古道上车马往来、修士穿行,比青石郡的官道热闹了不知多少倍。有驾着灵兽拉车的商会车队,车身上漆着各大商号的标志;有身披轻甲、腰悬刀剑的散修,三五成群地结伴而行;也有盘坐在路边茶棚下歇脚的独行老修士,一壶浊酒就着一碟花生米,打发着漫漫长路的疲惫。这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既有正道宗门的弟子,也有散修、流浪武修甚至一些气息阴冷来历不明的修士。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又各自保持着警惕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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