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辞别宗门,感念师恩-《玄印归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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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辰从后山采药径折返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他在密林中穿行了一夜,将撤离路线沿途的地形、关卡、暗哨位置全部刻在了脑子里。此刻回到洞府,竹窗上凝结的露水正顺着窗棂缓缓滑落,晨光透过竹帘在青石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站在门口,将洞府中的一切重新扫视了一遍。墙角石案上还摊着那卷读了大半的上古阵道秘典,蒲团边缘被他盘膝坐出的凹痕依然清晰,黑曜石演练台上被拳罡砸出的细密裂纹在晨光中泛着浅浅的光泽。这间洞府伴他渡过了在苍云宗最具转折性的一段时光,每一处痕迹都是修炼的见证。他的目光在演练台的那些裂纹上停留了一息——那时刚突破凝魂境,拳力尚不能收放自如,一记《玄凌诀》的破罡拳把加固过的黑曜石台面砸出了蛛网般的裂纹。如今通玄境已成,这些裂纹反倒成了最珍贵的刻度。
他将阵道秘典轻轻合上,端端正正地放回石案中央,用一块镇纸石压好。又将蒲团拍松复原,演练台上的碎石屑扫净归拢。洞府中的灵石灯被他调到了最低档位,只留一豆微光在晨雾中明灭。
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枚空白的玉简,以神念在其中刻下一行字,压在阵道秘典的扉页上。想了想,又取出三枚亲手刻制的阵纹玉符——一枚防御、一枚匿息、一枚加速——并排放在玉简旁边。
“走吧。”玄老的声音轻轻响起。
凌辰点了点头,转身推开洞府的门。山间晨雾扑面而来,带着竹林特有的清冽气息。他没有回头,沿着石阶朝主峰大殿走去。
晨曦中的苍云宗宁静而安详。演武场上已有勤勉的外门弟子在晨练,拳风腿影在雾中影影绰绰。藏经阁的老管事正在门口洒扫,扫帚划过青石板发出沙沙的轻响。这些景象他在杂役院时便日日可见,那时只觉得嘈杂喧闹,如今即将离去,反倒生出一丝不舍。他在苍云宗只待了数月,但这数月却是他从绝境中爬出来的第一段路,是他从凡人重新变回修士的起点。
主峰大殿坐落在灵脉最核心处,九层汉白玉台阶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凌辰拾级而上,殿门早已敞开,两扇厚重的玄铁大门朝内洞开,晨风穿堂而过,将殿内的灵气吹得微微荡漾。
大殿之内,宗主墨无锋与墨玄长老端坐其中,似乎已等候多时。殿中没有旁人,连平日侍立在侧的执事弟子都被屏退了。两杯清茶搁在案上,茶香袅袅,显然刚沏好不久。
墨无锋今日未着玄金战袍,只穿了一袭素净的苍青长衫,腰间悬着一枚古玉佩,通体没有半点宗主的架子与威压,反倒像一位寻常的师长。墨玄坐在他下首,苍老的手抚着茶杯杯沿,目光沉沉地望着殿门的方向。
凌辰踏入大殿的脚步不轻不重,却在空旷的殿中激起轻微的回响。他走到殿心,撩袍下拜,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全礼。不是核心弟子对宗主的行礼,而是晚辈对长辈的叩拜——腰弯到极低处,额头几乎触到冰冷的青玄石地面。
“你这是做什么?”墨无锋微微动容,抬袖虚扶。一股柔和的灵力托住凌辰的肩膀,将他缓缓扶了起来。王者境巅峰的灵力,在凌辰肩上却轻得像一阵风。
“弟子感应到远方杀机锁定,祸及自身,恐牵连宗门,特此拜别。”凌辰直起身,语气坦然。
他没有隐瞒,也没有绕弯。他身负萧家与影杀楼不死不休的追杀,这两股势力对苍云宗而言无异于庞然大物。萧家随便派出一支暗卫小队,便足以将整座苍云宗夷为平地。影杀楼更不用说——四位大帝境的杀帝,即便只来一位,也不是区区青石郡任何一个宗门所能抗衡的。留下,只会给这座庇护了他数月的宗门带来灭顶之灾。
唯有离开,才是对苍云宗最好的保护。
墨无锋与墨玄对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没有任何意外之色。墨无锋缓缓点头,声音低沉而坦然:“你感应到的,我们两个老家伙也感应到了。昨夜子时前后,有一道血符级别的追杀烙印跨域锁定了本宗山门方向。那股杀意的强度,老夫活了近两百年,只在典籍中见过类似的描述——萧家的血符绝杀令,是大帝境强者以精血凝符的锁定秘术,一旦被它咬住,除非修为远超施术者,否则藏到天涯海角也躲不掉。”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自嘲与愧疚:“墨玄师弟昨夜便来寻我,说凌辰怕是留不住了。老夫还心存侥幸,想着能不能靠宗门的护山大阵多护你一阵——现在看来,那想法实在天真。青石郡格局太小,藏不住你这尊潜龙,更挡不住萧家的铁血追杀。你离开,是唯一的生路。”
墨玄放下茶杯,接过话头。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像是在压着什么翻涌的情绪:“你入宗数月,从杂役弟子一路走到护道天骄,老夫这一生见过不少天才,但如你一般的,一个也没有。混沌道体的真正潜力,老夫虽只窥见冰山一角,却已深感惊心动魄——那些追杀你的人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恰恰相反,是因为你太强了,强到让他们寝食难安。”
说到这里,墨玄缓缓站起身来,走到凌辰面前。这一站起来凌辰才真正看清,不过数月工夫,这位曾经精神奕奕的老阵师,鬓边的白发似乎又多了一层。他伸手拍了拍凌辰的肩膀,力道不重,掌心却很暖。那只手上布满老茧,三根手指的指尖还残留着常年握刻刀留下的凹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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