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最终章(大结局)-《民国闺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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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说:“她不会说什么。她只会站在那里,看着那块牌子,然后回家。”
“回家做什么?”
“继续写。”
记者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
润润没有再解释。他看着那块铜牌,想起了母亲书桌上的那盏灯。那盏灯从他在巴黎出生的时候就在那里,一直亮到母亲生命的最后一刻。灯下的那个人,从年轻写到年老,从黑发写到白发,从视力清晰写到双目几近失明。她写了多少字?没有人统计过。那些字铺开来,可以从巴黎铺到里昂,从里昂铺到马赛。
她写了一辈子。
可是她没能看到这一天。
1988年,法国政府首次公布了一战华工的相关文献。总统希拉克在一战停战七十周年的纪念仪式上,正式承认巴黎和会对华不公,并为在世的三位华工代表授予了法国荣誉军团骑士勋章。
十四万人参战,一万两千人长眠。到1988年,还在世的华工,只剩下三位。三位白发苍苍的、拄着拐杖的、眼睛浑浊的、耳朵几乎听不见的老人。他们穿着法式的西装,胸前别着勋章,坐在轮椅上,被推到主席台前。
青瓷没有看到。
她走得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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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十三区,鲍德里古公园。
1998年,一战停战八十周年。法国政府批准在公园内竖立了一座华工纪念碑。碑体是白色的,高高地立在公园的中央,在阳光下像一座沉默的灯塔。碑上刻着:“纪念为法国自由与和平献身的中国劳工。”
这一次,有中国两个字。
2014年,一战爆发一百周年。法国国防部长勒德里昂出席了官方纪念活动。他在讲话中提到了一战华工。他说:“那些来自遥远东方的年轻人,他们跨越重洋,来到我们的土地上,为我们的自由流下了他们的血。法兰西不会忘记。”
电视台直播了这场纪念活动。
润润在电视机前看了。他已经很老了,老到走不动路了,老到眼睛也花了,老到牙齿掉光了。但他坐在电视机前,把声音开到最大,一个字一个字地听着。
当勒德里昂说出中国劳工四个字的时候,润润的眼泪流了下来。
电视机里的画面切到了下一个环节。镜头从纪念碑上缓缓摇过,那些刻在石头上的名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其中有些名字,是从青瓷的笔记本上来的。她当年一笔一划记下来的那些名字,被刻在了石头上。
风会侵蚀它们。雨会冲刷它们。时间会让它们变得模糊。但它们在那里。它们被刻在了石头上。它们不会像那场大火里的证词一样,被烧成灰烬,散在风里,再也找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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