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边界那边-《领域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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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从两侧慢慢逼近祭坛。林真在靠近过程中分辨出那人往油灯里投的粉末,颗粒极细,与他在废井旁由老周协助研磨破碎矿样后得到的矿粉形态一致。油灯微微震颤,每次投粉都让火焰短暂暴胀。那人做完一轮很快将剩下的矿粉封回腰带上的金属小罐,拿起羊皮纸对着油灯光仔细比对,顺手把匕首插回腰间皮鞘。
然后那人忽然转过身来。
“不必藏了。”他的炎黄官话带着很浓的奥林口音,但每个字都说得从容不迫,全然不像刚被偷袭的样子,“两位从隘口过来的时候就触发了我设在标记桩上的感知结节。往前再走十多步,你们就能看到我在木桩上留下的那些编号,再往前还有另外几支——”
剑修的剑已经拔出来了。
本命剑出鞘的瞬间,剑身在午后阳光下划出一道极冷的弧光。他在白袍人转身的同一刹那从十步外直接跨过碎石地面,剑尖距白袍人咽喉不足一寸。白袍人举起双手,右手还捏着半截没投完的矿粉。被剑尖抵住喉结的他下意识往后靠,被祭坛边沿抵住背,稳了稳呼吸后继续用那种波澜不惊的语调说:“你们的陈玄土地公,三年前就是沿着这条路进的奥林。不过他当时没有两位这么好的装备——他只有一根藤杖,和一本画满了符箓的旧册子。”
“你是谁?”林真的剑也拔了出来。
“先行者的供奉人。”白袍人说,“你们叫我供奉人就可以。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陈玄还活着。他被囚在奥林某处,距离我们现在的踏足点大约需要走一段不算短的路。”他的措辞异常耐心,好像早就在等他们来问。
剑修的剑尖没有移动分毫。“位置。”
“具体位置我不能说。但我可以画在图上。”供奉人指了指祭坛上的羊皮纸,“那些羊皮纸里有你们要找的矿脉分布图。我可以把矿脉分布和囚禁地点一并标给你们,不需要深入腹地。”他一边说一边慢慢往坛面摊开羊皮纸,剑尖跟着他的动作平移了一点点。
林真的剑仍指着供奉人,他把目光快速扫过整个祭坛。坛面上的东西除了油灯、矿粉罐、匕首和羊皮纸堆之外,左侧坛角还放着一只粗陶碟,碟沿有盐渍残留和几粒暗灰色细粉,应该是矿粉与粗盐的混合试烧痕迹。陶碟旁的粗布袋被匕首压在下面,布袋分量极轻,布纹边缘沾着矿粉。
“里面是什么?”
“袋子里的东西你打开看就知道了。不过建议别离太近闻——是井底淤泥的干涸样本,和你们拓回去的岩刻矿泥大概同源。”
林真接过布袋,没有打开闻。隔着布袋触摸到的纹理很细,泥质干涸后结成细鳞状,和他在废井用手掬起的那撮泥沙触感接近。他把布袋挂在腰间,朝供奉人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画图。
供奉人借着这个动作稍许直了直腰。他摊开三张羊皮纸逐张核对编号,然后在最边上那张边缘较干净的纸上用炭条勾勒标注——剑尖逼着,他画得很慢,但他画出的第一处地标正好与厄勒克特拉那日亲自测量过的废弃驿站北侧坐标完全一致。
“你们要找的矿脉就在这些坐标上。陈玄——我并不亲知他的下落,但我亲耳听一位囚卒说要‘把他封在用不着的矿道尽头’。这是两年前的事。现在他是死是活,我不打包票。”
林真看着那张羊皮纸上画出的路线图,在心里和厄勒克特拉的测量足迹交叉对照。供应人标注的矿脉分布点和苏云卿从奥林北部矿脉旧档中推测的重点区域高度吻合。他把两份信息在脑子里叠在一起,确信至少有七成是真的。至于囚禁位置——供应人画完矿脉后再画那条通往囚禁点的密道分支时,炭笔提顿比装怂时更重,那条路的走势明显是他亲自走过的路线才画得出来。
“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林真问。
供奉人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我需要一件东西,就在囚禁他的矿道尽头。那东西只有你们能拿回来。”
“什么东西?”
“陈玄手上应该还有半截界碑。不是炎黄或奥林的官方定界石,是上上代大封印师在铸废井压井石时一同封入井中的旧界核心碎片。三年前追我们的路上他用藤杖拨开了被碎石掩埋的旧裂隙入口,那半截界碑就是被他从原处取走的。后来我们把他堵在矿道里,搜了身,祭坛边有人亲眼验过那半截界碑,但动手前却被神殿的人叫停——这块界碑既是炎黄旧物,也是奥林神殿当年共封矿脉的证物,双方都有权认领。争执僵持不下时,矿道尽头的旧封印刚好崩穿,陈玄趁机把界碑压进了封印残余的缝隙里,之后神殿派人来取了好几次,全都拿不出来——除非法则契合。我猜你们的法则频率刚好能对上他藤杖上残留的香火印记。”
林真没有说话。他脑子里那本书在快速检索“共封矿脉”、“界碑旧印”、“法则频率”,有几个相关碎片同时被激活,但完整答案需要他把陈玄册子里的符箓图谱和废井压井石的灵力密度数据做进一步比对才能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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