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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四点四十分，后山暗道里头潮冷水汽裹着腐树叶的腥气，一步比一步难走。

    通道宽堪堪容单人侧身挪步，头顶垂落的荆棘枝条时不时刮蹭肩头布料，顾梅怀里死死箍着帆布卷宗包，呼吸急得断断续续。

    陈峰走在前头开路，伸手拨开挡路的粗藤蔓，脚步顿了半秒。

    “慢着，出口快到了，出去就是整片无遮挡荒坡。”

    小陈跟在最后，一手攥着持续传输数据的便携终端，另一只手按着耳麦对讲，时不时低喊两句，尝试联系山下专项组。

    “江屹能听见吗？我们距离暗道出口还有二十米，卷宗原件全部完好，纸质笔录、手写证词一件没丢。”

    耳麦里只有滋滋啦啦的电流杂音，没有半点回应。

    “信号断干净了，山坡地势开阔，干扰太强。”小陈指尖敲了两下终端屏幕，屏幕上的数据传输条卡在百分之六十，“关键备份传不出去，原件要是被截，十六年所有线索直接归零。”

    顾梅声音发颤，脚步没停：“早知道当初我该把复印件提前寄出去，不该只留一份原稿。”

    “现在说这个没用。”陈峰回头，语速压得很低，“等下出暗道，咱们三个分散跑，你拿卷宗往西侧矮灌木丛钻，那里有连片杂草能藏人，小陈往东，我吸引追兵视线。”

    “不行，我不能单独跑。”顾梅猛地摇头，脚下踩到湿滑泥块，踉跄晃了一下，“卷宗是翻案核心，我一个人守不住，咱们三个捆在一起，至少能互相搭把手。”

    小陈扯了扯顾梅胳膊，语气急哄哄：“大姐，你是唯一人证，你出事谁当庭指证高振远？我俩外勤，能周旋拉扯，你跟着我们反而拖慢速度。”

    “我拖后腿？”顾梅嗓门微微抬起来，压抑十六年的委屈顺着话音往外冒，“当年项目出事，我亲眼看见他篡改审批材料，眼睁睁看着受害者申诉无门，我躲了十六年不敢露面，今天好不容易拿到实锤，我凭什么单独躲起来？”

    陈峰抬手打断两人争执，前方已经透出灰蒙蒙天光，暗道出口近在咫尺。

    “别吵，出去见机行事，记住，卷宗优先保住，人第二。真被堵住，别硬扛，把证物扔去低洼草丛，保全自身等支援。”

    三人依次钻出暗道，冷风瞬间兜头砸下来。

    整片荒坡光秃秃，矮草稀稀拉拉铺在土坡上，百米外才生着成片灌木，根本没有就近躲藏的地方。

    没等三人迈出三步，左侧土堆后方突然站起两道人影，黑外套裹得严实，手里攥着短棍，快步拦死通往灌木丛的唯一通路。

    “站住，东西留下。”领头那人声音粗哑，刻意压着嗓子，听不出原本音色。

    小陈立刻侧身挡在顾梅和卷宗前面，手悄悄摸向腰间随身记录仪，镜头对准两人全程录制。

    “我们是联合核查外勤，依法调取案件证词卷宗，你们无故拦截，已经涉嫌妨碍公务。”

    “什么核查不核查，我们听不懂。”另一人往前踏一步，眼神死死钉在顾梅怀里的帆布包，“雇主只吩咐，把那个布包带回去，其余人不用为难。”

    陈峰上前半步，视线扫过两人身后，山林深处隐约传来杂乱脚步声，老宅那边的人，已经顺着后山踪迹追过来了。

    “高振远给你们开多少酬劳？主动退让，主动投案，顶多治安处罚。真要动手抢夺证据，等同协同销毁案件材料，刑事责任跑不掉。”

    “少拿法条唬人。”领头人嗤笑一声，抬手冲同伴示意，“雇主说了，只要卷宗到手，额外再加一笔钱，今天必须带走。”

    顾梅把帆布包往怀里紧了紧，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嘴上不肯示弱：“你们替那种人卖命，早晚要跟着栽跟头，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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