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赴约-《烬寒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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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纸条塞入怀中,蹲下身快速检查了一遍尸体。没有腰牌,没有路引,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从手上的薄茧来看,此人习武,但茧子的位置不在虎口而在指腹——是惯用短刃暗器的人,不是沙场武将。暗桩。
沈惊寒站起身,脑海里无数碎片在飞速拼接重组。那个藏在暗处的人,知道她一定会来这座土地庙,也知道这个人会在这里等她,所以提前一步赶到,杀了接头的人,抹去所有线索,只留下半句警告。
她的目光落在供桌上那盏油灯上。油灯的位置不对——摆在供桌左侧边缘,紧挨着一只缺了角的香炉。她伸手探向香炉,手指在香灰里摸索了两下,触到了什么东西。
一把钥匙。铜制的,很小,只有半截小指长。样式古朴,齿口简单,是那种老式的匣子锁钥匙,至少是十几年前的东西了。
沈惊寒将钥匙收入怀中,吹灭油灯,原路翻出侧窗。回去的路比来时更难走——已经过了戌时正,街上巡夜的官兵多了起来。她绕远路多花了一刻钟才摸回靖北王府后巷。
翻过偏院后墙,双脚落地的瞬间,她便知道不对。院里的花盆移了位置——那是她临走前故意摆在台阶正中间的破陶盆,此刻被挪到了左侧墙角。
有人来过。
她拔出剔骨刀,一步一顿地走向屋门。推开门,侧身闪入。
屋里很暗。窗外的云层恰好在这时散开了一道缝,月光漏进来,在斑驳的地面上铺了一层薄霜。借着那点微光,她看见屋里多了一个人。
那人坐在木板床沿上,背脊挺直,身形高挑,一袭鸦青鹤氅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他单手执扇,折扇半开,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润温和的眼睛。
顾长卿。
沈惊寒没有收刀。她的刀锋依旧指着他,声音压得很低:“你是怎么进来的?”
顾长卿缓缓合上折扇,露出唇角那抹万年不变的浅笑。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她左手手背上那道新鲜的血痕上:“沈姑娘刚从东城回来?”
沈惊寒心脏猛地一缩。他知道她去了土地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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