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赴约-《烬寒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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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她之所以来到这里,是因为有人以沈暮云的名义约她前来。

    沈惊寒将纸条塞入怀中,蹲下身,快速检查了一遍尸体。没有腰牌,没有路引,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从手上的薄茧来看,此人习武,但茧子的位置不在虎口,而在指腹——是惯用短刃暗器的人,不是沙场武将。

    暗桩。

    这个人是个暗桩。

    沈惊寒站起身,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脑海里无数碎片在飞速拼接重组。

    以叔父名义发出的约见。一个被灭口的陌生暗桩。顾长卿警告她不要相信沈暮云。沈暮云则在绝笔信里说有人在逼他写供状。

    那个藏在暗处的人,知道她一定会来这座土地庙。也知道这个人会在这里等她。所以提前一步赶到,杀了她接头的人,抹去所有线索。

    只留下半句警告。

    当心——

    当心谁?

    沈惊寒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供桌上那盏油灯上。油灯的位置不对。若是正常祭拜,灯应该摆在供桌正中,对着神像。但这盏灯却摆在供桌左侧边缘,紧挨着一只缺了角的香炉。

    她伸手探向香炉。香灰是冷的,不知多久没有燃过香。她的手指在香灰里摸索了两下,触到了什么东西。

    一把钥匙。

    铜制的,很小,只有半截小指长。样式古朴,齿口简单,是那种老式的匣子锁钥匙,至少是十几年前的东西了。

    死去的暗桩。半句警告。藏在香炉里的旧钥匙。

    沈惊寒将钥匙收入怀中,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尸体。她没办法收殓,也没时间替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收尸。唯一能做的,就是吹灭油灯,让这座破庙重新陷入黑暗,至少今晚不会有路人发现这里。

    她原路翻出侧窗,沿着来时的路线潜回城中。回去的路比来时更难走——已经过了戌时正,街上巡夜的官兵多了起来。她不得不绕远路,多花了一刻钟才摸回靖北王府后巷。

    翻过偏院后墙,双脚落地的瞬间,她便知道不对。

    院里的花盆移了位置。那是她临走前故意摆在台阶正中间的破陶盆,此刻被挪到了左侧墙角,歪歪斜斜地靠在那里,底下压着半片枯叶。

    有人来过。

    沈惊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缓缓扫过院中每一个角落。门锁完好,窗户紧闭,屋里没有点灯,一切看起来与她离开时没有两样。除了那个陶盆。

    她拔出小腿上的剔骨刀,刀刃贴着腕骨,一步一顿地走向屋门。门是老旧的木门,开门时会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她把门推开一道缝,侧身闪入,匕首在身前横挡。

    屋里很暗。

    但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暗。窗外的云层恰好在这时散开了一道缝,月光漏进来,在斑驳的地面上铺了一层薄霜。

    借着那点微光,她看见屋里多了一个人。

    那人坐在木板床沿上。背脊挺直,身形高挑,一袭鸦青鹤氅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他单手执扇,折扇半开,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润温和的眼睛,正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顾长卿。

    沈惊寒没有收刀。她的刀锋依旧指着他,声音压得很低,冰冷而克制:“你是怎么进来的?”

    顾长卿缓缓合上折扇,露出唇角那抹万年不变的浅笑。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她左手手背上——那里有一道新鲜的血痕,是方才翻窗时被木刺划的。

    “沈姑娘刚从东城回来?”他问得很轻,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日吃了什么。

    沈惊寒心脏猛地一缩。

    他知道她去了土地庙。她知道死者,知道纸条,知道香炉里的钥匙——甚至可能知道得比她更多。

    “人不是我杀的。”她冷冷道。

    “我知道。”顾长卿的语气依旧温润如水,“杀他的人在你们约见之前就到了。下手极快,手法干净,用的是北渊禁军惯用的剔喉刀法。”

    他顿了顿,轻轻加了一句:“那是王爷的暗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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